打了近40年的工年过花甲也要自己当回老板


  2001年8月的一天,刚过65岁生日的蒋文渊突然宣布了一个决定,这让全家人一时无法接受。

  蒋文渊的儿媳妇:“因为这么大把年纪,觉得他好像很辛苦,不愿意他再出来,让他再折腾。”

  蒋文渊:“我虽然人老了,但是我的心态,还是很年轻的。 ”

  其实在蒋文渊心里,始终装着一个心愿——一定要自己当老板。给别人打了近40年的工,这个愿望变得更加强烈。

  蒋文渊:“我的年龄越大,对我来讲,实现自己的愿望会更困难,所以我是只争朝夕啊。”

  早在他25岁那年,他从杭州市上城区的近江村到杭州城里打工,在一家印刷厂当过学徒,后来一直干到一家广告公司的美术总监,掌握了一整套的印刷制版手艺,也算老有所成。退休后,转眼就到了65岁,时间不饶人,老蒋觉得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。

  老蒋决定自己创业后不久,当年的10月, APEC会议在上海举行,会议令全世界关注,其中的一个信息引起了老蒋的注意。

  蒋文渊:“世界各地的首领都穿着我们的唐装,我觉得我们的民族文化很了不起,也带给我思想上一个冲击。我应该搞什么,搞中国民族文化,时尚的产品。 ”

  因为这次会议,唐装一度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,在大街小巷唐装风行一时。这一现象启发他把目光盯上了民族文化产品的开发,使他首先想到了离家不远的龙门古镇。当天晚上,老蒋想得很多,越想越兴奋,第二天清晨,坐着头班车,赶往目的地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地方是一个古文化保护得很好的村庄,有很多的池塘,很多的墙门,很多的明清建筑,特别是家家都贴着传统年画。”

  龙门古镇始建于1200年前,古风古韵,是三国时期孙权后裔的聚居地。以前老蒋常来这里采风、写生,积累素材。但这一次,他来的目的不一样。经过反复掂量,决定在年画上做文章。传统的年画虽然很有中国特色,就是档次太低,多以纸张为原料,易破损、难保存,如果能在工艺、质地上做一些突破,说不定会很有市场。

  蒋文渊:“如果是把中国传统的年画,用现代的表现方法,通过现代设计,用这个布、麻,或者更好的材料,把它开发成一个能够进入现代城市的产品,不是很好吗。”

  2001年11月,蒋文渊拿出大半生积累的10万元钱,全部投入进去。老蒋采用传统的模板印制方法,一种颜色一个模板,然后一层套一层地印在布上。但是用普通的布料印制,并没有产生理想中的效果,以他的经验,以苎麻织品最佳。在经过2个月之后,老蒋才发现,原来浙江根本不产苎麻,更没有人生产苎麻织品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布料呢,全国就是出在湖南的,我们浙江没有的,因为它这个是苎麻,像浙江出的是黄麻,做麻袋好用,这个布织布是不能织的。”

  2002年初,他费劲周折终于找到了一个湖南驻杭州办事处的苎麻供应商,对方却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  布料供应商:“我跟他不需要做生意的,因为跟他做生意的话,很麻烦的,量小,我们一个月做几十万米布的话,他有的时候一个月几十米的布,并且呢,要给他做染的、做熨过的,都是很麻烦的事情。”

  遭到湖南供应商的拒绝,老蒋仍然紧追不舍。

  蒋文渊:“我一定要找到企业的源头,如果我不找到这个源头,万一明天一个10万,20万定单来了,到时候材料没有了,我们叫天天不应的。”

  对方嫌弃他,是因为需要的量小而要求高。老蒋将自己的创业计划和前景分析和盘托出,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未来潜在的大客户,湖南供应商最终答应成为他的合作伙伴。

  2002年春天,他终于成功开发出一种新型的年画,叫做吉祥壁挂,一幅定价600元钱。

  助手小邱:“我们刚开始的市场定价非常高,可能人家会觉得这个东西真漂亮,但听了价格以后,还是会觉得,哎呀,真贵。”

  蒋文渊:“在这个汪洋大海的市场里,我一个老头,要我一家一家寻找对我来讲是非常困难的,而且是很难做到的。”

  定价太高,销售困难;定价太低的话,与艺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蒋文渊心有不甘。

  2002年7月,老蒋终于等到一个机会,首届国家旅游纪念品大赛在征集作品。老蒋精心为这次比赛设计了两幅壁挂:吉祥民居和大阿福,装饰性强而有地方特色。正是这两幅作品吸引来了一个正为饭店准备装修的老板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房子比较简单,装修也很普通,那么我说,你应该要做自己的个性,要把文化融合你的餐饮里面去。 ”

  这个饭店的位置偏僻,人流量少,饭店的老板听老蒋讲得头头是道,便请教他怎么做。这时老蒋意外地答应免费为饭店提供壁挂,并帮他布置装修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产品开始开发了已经有一定的这个篇幅了,已经形成一定的数量了,所以我也很想,找一个场所,把我的作品在这里展示一下。”

  老蒋马上赶制了40幅壁挂,对饭店进行了精心布置。饭店一开张,其效果让许老板乐得合不拢嘴。

  饭店老板:“从那天起,我真的是做到今天,我两年多了,我真是一炮打红,从来没有一天的生意淡过。”

  饭店生意红火,谁也不会认为是老蒋的壁挂起的作用,直到有一天,许老板又来找老蒋来了。

  饭店老板:“因为我是一边在经营,一边这里是那个把旁边这个状况不是很好,我把它盘下来以后呢,我那边在经营,这边在装修。”

  2003年3月,许老板扩大经营面积。新增加的房间装修后没有用上老蒋的壁挂。等到正式经营的时候,才知道果真是老蒋的壁挂在起作用。

  服务员:“外面都站满人了当时,当时呢,很多的客人就是不愿意到那边去吃饭,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后来经过调查一下,……他说是因为我们这儿的环境的布置,没有这边好,还是喜欢坐这里,为什么,他说因为喜欢这个布艺画。

  许老板马上再请老蒋为他设计壁挂,并以每幅300元钱的价格定下60幅壁挂,同时把原来老蒋免费提供的40幅的钱也付了。

  服务员:“经过调整一下,后来就是很多的客人还是蛮喜欢坐那边了。”

  饭店老板:“蒋老师挂在我江南红楼墙上的作品,起到一个至关至关重要的作用。”

  老蒋自己也没想到,自己的作品对饭店的生意能这么起作用,以至于旁边饭店的老板都来江南红楼求教。

  饭店老板:“他说这个东西,哪里有得卖,可不可以帮帮忙,介绍认识,或者你帮我去买买,我说Sorry不好意思,我说这个东西的话,只有我江南红楼有,你求也求不到,你买也买不到的。”

  老蒋的年画壁挂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。2003年7月,有一个自称是宁波开渔节旅游纪念品组委会的人找到老蒋,说要跟他合作,开发旅游纪念品。这对老蒋来说,正是求之不得的机会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礼品的数量,它不是一般的,最起码都在几千幅以上的,所以这个几千幅呢,对于我来讲,这个成交的额度,也就是有几十万的可能。”

  对方提出要在三个月内设计出样图参加组委会评比,并允诺一旦定稿,就下定单10万幅。为了拿下这个定单,老蒋和工人一样加班加点地赶制样品,这时,老蒋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。

  蒋文渊:“我的眼睛有问题,我的手可能不是很听使唤,这些都是我人老,人我处在这个年龄现实的问题。”

  为了追求图案的精确度,老蒋使用上了电脑制图,有限的电脑知识让他不够用。时间的紧迫和难得的机会让这个67岁的老人豁出去了。

  蒋文渊:“这个电脑,对我们老年人来讲,是很新鲜的事,但是呢我也想把这个事情做成,我必须要去钻研它。”

  助手小邱:“我们的工人和创作班子围绕着这个作了很多工作,希望把这个单子接下来。”

  在工人们的协助下,他们设计的中国渔船图获得了组委会的一致好评,兴奋的老蒋马上按照当初的约定,开始着手准备了生产10万幅的模板和包装盒。可当蒋文渊一切准备停当后,那个人开出的价格让老蒋大吃一惊,180元一幅,远远低于成本价,这是他怎么也接受不了的。

  蒋文渊:“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因为按照这个要求,金奖我们也拿了,产品也得到了普遍的好的反响,但是最后这个定单,我们还是没有拿到。”

  对方不肯提价,他又不能做赔钱的买卖。因为这些产品是针对这届旅游节开发的,他们不要的话就等于废了,而当初只是口头协议,没有任何法律保护,就这样,10万件的产品砸在了老蒋的手里。

  蒋文渊:“耗尽我两个多月的时间,不光是时间,对我的心境,对我的感情的打击也是非常深的。”

  这次的教训让他彻底认识到市场的残酷。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进入市场的方法前,老蒋只有不断参加各种展会来寻找商机。2003年,他带着作品走进了在北京的国际展览中心的展会。

  蒋文渊:“在展会结束的这一天,来了一个人。 ”

  经理:“一开始没有看到老蒋师,先看到他的商品。”

  老蒋并没有在意这个人,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参观者,可这个人却非常留意老蒋的作品。

  经理:“觉得他的产品非常独特,几乎有这样的感觉,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年轻,非常时尚的人设计的。”

  在得知这个人就是北京有名的王府井工艺美术大厦的经理后,老蒋异常兴奋。

  蒋文渊:“我一听就来劲了,王府井工艺美术大厦是我非常向往的,非常想进去的一个商场。”

  经过慎重商谈,2004年初,老蒋的吉祥系列产品正式进驻北京王府井工美大厦。从此时起,老蒋正式走出生意上的低谷。通过这个窗口,老蒋一年能获得几十万元的财富。随即,老蒋又在南京、沈阳等地也设立了专柜。老蒋告诉我们,今年 的8月他即将飞往美国拉斯维加斯,参加那里的产品博览会,到时他的中国年画工艺品就可以真正走向世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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